“孩子你要是能带好,就接著带;带不好,趁早收拾铺盖滚蛋,我妈明天就来接人!”
贾张氏一时语塞,脸色由红转白,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忽然明白过来:秦淮茹真走了,她一个人顶替儿子进厂,最多扫厕所、倒垃圾,勉强养活棒梗就不错了,另外两个小的,怕是要天天喝西北风。
可让她掏钱?比剜她心头肉还疼!
她猛地往地上一瘫,拍腿嚎啕,眼角却悄悄斜瞟——只见秦淮茹已站起身,默默叠衣、卷被、装包袱……她立刻噤声,连哭都忘了调。
“淮茹啊!彆气彆气,妈这就拿!这就拿!”她爬起来就翻箱倒柜,抖抖索索捧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。
“一百一,是卫国的抚恤和他攒下的工资。”她把钱递过去,又压低嗓子,“剩下八十三,是老爷子的补贴,还有我纳鞋底挣的血汗钱……这钱,我得留著买止痛片,这老腰病,离了它真活不下去。”
秦淮茹静静听著,面无波澜。直到贾张氏说完,才缓缓开口:“每月给你一块,可以。但以后你要是回来,衣服没洗、饭没做、孩子哭成一片——一分钱,你也甭想摸著。”
那她为何今天撕破脸?
昨日丟尽顏面:两个大人在家,孩子竟溜去偷邻居包子,转头就被灌了一肚子粪水!
往后但凡有人看见棒梗,背后准嘀咕:“这孩子,偷东西还吃屎。”
这院子,她还怎么抬头做人?
更別说何雨柱那番话,像根针扎进她心里:別人家婆婆能做的,她家婆婆偏不能?她到底是儿媳妇,还是买来的牲口?
若只是小槐花受委屈,她咬咬牙也就忍了——多干点活,不算什么。
可再由著贾张氏这么胡搅蛮缠下去,这个家,真就散得连渣都不剩了。
此刻,贾张氏不跳不闹了,脸上堆满討好的笑,仿佛刚才那个撒泼的老太太从未存在。
原来最怕饿的,从来不是肚皮,是人心。
忽听“吱呀”一声,秦淮茹推门而出,径直走向何雨柱家门口。
“傻柱,刚婆婆把钱拿出来了,这两块还你,真不好意思,添麻烦了。”她语气平和,眉目间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何雨柱接过钱,笑著摆手:“不碍事,嫂子快忙去吧。”
嘿,这秦淮茹的脸皮,终究还没修炼到刀枪不入的境界啊!
他摇摇头,转身回屋,顺手关上门——戏听完了,该睡了。
秦淮茹进门后,把槐花轻轻放在床上,回头盯住贾张氏:“往后你要再教棒梗伸手拿別人东西,你自己捲铺盖回乡下,別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贾张氏连连摆手:“不敢了不敢了!”
她终於咂摸出味儿来:棒梗被灌粪这事,太邪乎。
昨夜她光顾著心疼孩子,竟没留意傻柱的眼神——
他来问包子失窃时,眼里闪著光,既兴奋,又像等著看好戏;
老鼠药这么大的事,他参加全院大会,临散场才“想起”要去看看;
一听孩子灌了粪,他跑前跑后比谁都急——这哪像平常人?
万一药下重了,孩子没命,傻柱难道不知道棒梗对贾张氏意味著什么?
真要是贾家绝了后,贾张氏能吊死在他门框上!
所以秦淮茹断定:包子馅里,绝不是老鼠药。至於是什么,她猜不透。
但自家孩子偷东西吃,人却没事——这亏,只能咽下去,还说不出理。
倘若何雨柱知道她在想什么,怕是要拍大腿笑出声:高啊!不愧是整部戏里最清醒的那位。
他真敢毒死棒梗?
那不是救人,是给自己挖坟。
断了贾家香火,在贾张氏眼里,就是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——
她没脸见祖宗,更不会让他安生。
所以用死亡来惩罚自己,这念头早已铁了心。
(观眾老爷可別嚷嚷“瞎说”,换作是你那根独苗被人下了药,你四十多岁、五十出头的年纪,怕是比贾张氏还要疯上三分。)
秦淮茹盘算了好几遍,还是决定把棒梗送进学校——虽说已开学,可自家这光景,再托三大爷递点心意,老师准能点头收下。
清晨
又是个亮堂堂的好日子。
今儿不打算在家打卡签到了,那些个一块五毛的补贴,早就不值当费那工夫。
麻利洗漱完,蹬车赶厂里上班;下午还得请个假,约傻蛾子看电影呢!哼,心里早乐开了花。
晚上夜校照上,忙得脚不沾地,却也踏实得很。
进了空间,猪食早已备妥;下午计划骑车去黑市,拿粮食换几张布票。
一路车轮滚滚,直奔轧钢厂。
轧钢厂食堂后厨
马华:“师傅,您今儿气色真旺!”
——这年头,“帅”字可不是隨口夸的,那是真有股子英气,像战壕里刚凯旋的排长;
夸人俊,得是眉目清朗、身板挺拔,活脱脱一个当代潘安。
何雨柱:“你小子,嘴倒甜!今儿手把手教你炒大锅菜。”他笑得眼角都堆起褶子。
如今带徒弟,哪怕手贴著手教,也难学全他的火候功夫。
根子全在那些压箱底的秘方里——盐放几粒、油温几成、葱姜何时下锅,差一星半点,味就散了。
马华:“谢师傅!”
中午一掐点,何雨柱立马请假,飞车直奔娄家別墅。
按响门铃进门才知,娄晓娥不在家。
娄母笑道:“小娥啊,在前头新华书店当管理员呢。”
何雨柱一拱手:“伯母,那我这就去找她!”
脚步轻快,直奔书店而去。
门口登记台边,娄晓娥正低头给借书人填卡。
1937年4月24日,新华书店在革命圣地涏姲清凉山诞生。半个世纪风雨里,它从抗曰烽烟中挺立,在解放洪流中扎根,新华夏成立后更如春笋破土,枝繁叶茂。
……
何雨柱刚踏进大门,
娄晓娥头也不抬:“同志您好,借书请先办卡;买书往里走,挑好了再回来结帐。”
何雨柱:“谢谢同志。”
娄晓娥:“为人民服务。”
话音未落,又埋首翻帐本——今天入库多少、售出几本、哪几册该补架……
何况下午傻柱还约她看电影,手头这些活儿,得赶紧收尾交班。
何雨柱凑近些,笑著问:“给我办张借书卡唄?”
他是真想办——纵然识得几个字,可眼下新书新报新思潮,对他而言全是陌生面孔。
娄晓娥一抬头,愣了下:“傻柱?现在正忙著呢,你可別添乱。”
何雨柱挠挠头:“真要办!以后常来,也省得回回麻烦你。”
店里静得很,適合看书,可惜凳子稀稀拉拉没几条。
没座?那就靠书架站著翻,只要別堵著过道就行。
书架上的书都能外借,弄脏了赔一半,撕烂了得照原价赔。
办卡要押五块钱,每次借书另收三分手续费;退卡时押金一分不少退给你。
买书更简单,招呼一声,店员转身进库房,新书立马捧出来。
娄晓娥抿嘴一笑:“还打算天天来呀?”脸微微泛红。
何雨柱挺起胸脯:“那当然!我就爱看书。”
娄晓娥心里直乐:没认识你之前,小学都没念完,书店门槛都没跨过一次,连书皮都没摸热乎过,现在倒说起“爱读书”来了,脸皮厚得能挡子弹。
娄晓娥伸手:“押金五块,工作证拿来。”
如今办卡还得核对身份证,不然重名一堆——王刚、刘强这类名字,一抓一大把;书若赔不起,找谁说理去?
借书卡刚打好,主任派来的接班同事也到了。
尤正雅探头一笑:“小娥,今儿又请假见对象?”
娄晓娥耳根一烫:“不是!尤姐,我真有事,您先忙!”
说完匆匆绕出柜檯,临走还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。
何雨柱也赶紧溜出门,生怕傻蛾子被同事打趣几句,自己也跟著挨掛落。
两人推著自行车,並肩走在梧桐影里。
娄晓娥侧过脸:“你带路吧,红星放映院我可没去过。”
何雨柱咧嘴一笑:“得嘞!”
那会儿片子多著呢——《刘三姐》《三毛流浪记》《三八线》……数都数不过来。
可看电影没得挑,不是你想看啥就有啥,而是银幕放啥你瞧啥。
就像进国营饭店——你想点个红烧肉,服务员眼皮一掀:“没有。”
你还真不敢多吭声,不然连白开水都给你端凉的。
这些地方,都是铁饭碗,端得稳稳噹噹。
就算不小心得罪了领导,顶多写份检查、听顿批评,事儿就揭过去了。
买好票,两人进了影厅。
一块宽大的银幕垂著,一排排木凳坐满了人,烟味、汗味、脚丫子味混作一团,熏得人脑仁发晕。
那时还没“公共场所禁菸”这规矩,黑灯瞎火的,谁脱了鞋抠脚丫子,谁也看不见。
俩人寻了个通风口坐下,总算喘上口气。
何雨柱悄悄打量娄晓娥——气色不错,神情放鬆,显然常陪同事来看电影,早习惯了这热闹劲儿。
银幕上正放《太阳刚刚出山》。看了会儿,他暗自点头:故事內核和后世差不离,只是设备糙、场地挤、味道冲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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