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洪静秋答得乾脆,“我这就回家叫人来办,回头还得劳烦主任主持公道。”
她转身走出院门,围观的人群才像退潮般散开。许大茂瘫坐在门槛上,肩膀塌著,眼神空落落的,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。秦淮茹悄悄凑近,递了杯热水,轻轻拍著他后背。见热闹收场,何雨柱揽著娄晓娥转身就走。
娄晓娥边走边低笑:“这洪静秋真有两下子,才几个月就摸清许大茂的底牌?换作旁人,怕是糊里糊涂过上十年都蒙在鼓里。”
何雨柱只闷头走路,心里翻腾著那句没出口的话:原著里你跟他睡了几年,连他裤腰带怎么系都清楚,结果连他结扎的事都没瞧出来,最后还被人家反手一刀捅在软肋上。
……
秦淮茹踏进家门时,贾张氏正蹲在灶前扒拉著柴火。
“淮茹啊,”她仰起脸,眼里闪著试探的光,“许大茂真不能生?这事儿准不准?”
“妈,这不正合您心意?”秦淮茹嘴角微扬,语气轻飘飘的。
贾张氏一愣:“啥意思?”
“您不是怕我嫁了人,棒梗没人照看,夜里尿炕都没人管?”
贾张氏訕訕点头,再不敢在闺女面前打马虎眼。
秦淮茹往炕沿一坐,嗓音沉下来:“他不能生,工资却比厂长还高;老了没人养老,两间瓦房空著发霉。我要是嫁过去,孩子有了,饭碗稳了,棒梗將来娶媳妇的房钱也有了——他下乡放电影,乡亲们塞鸡蛋、送腊肉,哪回空过手?”
贾张氏低头琢磨片刻,眼睛倏地亮了:对啊!许大茂没亲骨肉,还不把这几个孩子当心头肉宠?棒梗以后能多分两间屋,槐花小当也能跟著沾光。
“那……我该咋办?”她急切地问。
秦淮茹抬眼打量她一下,难得露出点讚许——原来老太太脑子还没锈死透。
“先別急。你托齐老三他娘去吹吹风,要是许大茂鬆了口,你就在他耳边时不时念叨:『孩子才三岁,没见过亲爹几面,往后认你当亲爹,比亲生的还亲』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!”
“慢著。”秦淮茹抬手按住她胳膊,“洪静秋答应得太利索,里头肯定有猫腻。我看她临走那眼神,像揣著一把鉤子,后头还有戏。等等风声再说。”
她靠在门框上,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——老天爷这次真是开了眼,把个现成的活菩萨往她怀里推。没人知道她早已结扎,更没人晓得,竟真有人心甘情愿替她养娃、扛事、当挡箭牌。何况,她也想有个男人,一个体面、有钱、能撑起这个家的男人。许大茂嘛……配她,刚好。
念头转完,她已十拿九稳:这婚,他逃不掉。就算他闹脾气、耍性子,她也不怵。等进了门,第一件事就是敲打他:离那个扫把星远点,惹不起还躲不起?两头都討不了好,纯属自找没趣。
一大爷刘海中今天春风满面,国营饭店里喝了二两白酒,人家拍著胸脯许诺:只要办成那件事,立马提他当车间副主任。对方掏出一张红皮工作证晃了晃,他当场就信了七分。
回到大院听说许大茂要离婚,他立刻登门,拍著许大茂肩膀劝:“大茂啊,年轻轻的,犯不著为个乡下丫头钻牛角尖!你学歷、人脉、手艺,哪样不拔尖?放心,等我上了位,保你后半辈子吃香喝辣!”
他唾沫横飞,许大茂却听得心不在焉。脑子里全是秦淮茹方才那番话,还有刘海中当年灌他喝餿泔水的旧帐——这事,他记著呢。
第二天,洪静秋领著母亲来了,布包里装著新布头、硬幣、搪瓷缸子,一样不少。洪主任坐镇当中,两边清点交接,手续利落,流程周全。许大茂把洪静秋的物件一一交到洪主任手上,洪母那边也把彩礼钱和礼品如数奉上。等双方点头確认,洪主任便起身告辞。
棒梗踮著脚扒拉许大茂袖口,眼巴巴盯著他手里那包糖:“许叔叔,这糖甜不甜?”
许大茂低头看著孩子乌溜溜的眼睛,忽然觉得命运兜了个圈,又把他推回这扇门里。
“甜,分一半给你妹妹尝。”他撕开糖纸,剥出两颗,一颗塞进棒梗手心,一颗轻轻搁在孩子掌心。
贾张氏在晾衣绳旁看得真切,嘴角止不住往上翘——许大茂这条件,踏实,体面,棒梗跟了他,准错不了。她攥紧搓衣板,力气比往常大了一倍。
许大茂目光掠过三岁多的小当,又落在贾张氏背上熟睡的槐花身上。风从檐角穿过,他喉头动了动,心里默默补了一句:这辈子,有个孩子就够了。不管男女,只要喊他一声爸。
……
食堂后厨
马华不知跟哪个临时工嘀咕了几句,那人竟真点了头——跟他媳妇调岗:他下车间,周雪进食堂。都是临时工,无所谓编制;而周雪要去的工具机车间,活计不重,学上两个月就能上手,工资反而比食堂正式工多一块,还有高温补贴。
中午下班,刘嵐刚踏进家门,刘得贵的二叔就拎著个旧布包找上门来。前些天赶活儿抽不开身,今儿才腾出空,顺道把家里准备带回老家的东西一併捎上。
刘嵐转身又折回厂里,找到刘二蛋、刘虎,顺路把刘洪也叫上,一道往家走。
刘得贵搓著手,憨厚一笑:“前两天忙得脚不沾地,今儿总算喘口气。你们要带啥回村,儘管塞给我!”
刘二蛋掏出九块钱,抽出七块:“二叔,这七块补队里的工分,剩下两块,您帮我捎给王丫。”
刘虎没多话,直接把九块钱塞进父亲手里,只一句:“拿回去,大家使。”
刘洪掏出早备好的钞票和粮票,连同半袋玉米面一併塞进刘得贵手里,请他顺道捎回老家,交到爹娘手上。
刘得贵一进村,先拐进刘得全家院门,递上十块钱、五十斤棒子麵;转身又往王丫家跑了一趟,悄悄塞给她两块钱。
往后每月进城一趟,替他们捎钱带物,来回车费三人平摊。
风声很快刮遍全村,大伙儿咂摸著城里日子的滋味,纷纷挤到刘得全家打听门路。临出门时个个眼巴巴的,攥著衣角反覆叮嘱:“有好事,可千万想著咱!”
转眼二十来天过去,发薪的日子又近了。
何雨柱挽著娄晓娥刚踏进院子,还没迈入中园,就听见里头人声鼎沸。他牵紧娄晓娥的手,缓步拨开人群——只见刘海中父子三人正围著许大茂猛攻,拳脚横飞,难解难分。何雨柱怕娄晓娥被绊倒,赶紧將她护到圈外几步远。
三打一,竟打得旗鼓相当,谁也没占上风。
秦淮茹踩著下班铃声衝进来,一把死死箍住许大茂胳膊,硬生生把战团撕开一道口子;易中海也皱著眉挤上前,沉声喝止。
“许大茂找託儿冒充领导,骗走我五百块!里头大半还是我咬牙借来的!”刘海中喘著粗气吼。
“放屁!”许大茂脖子青筋直跳,“我啥时候骗过你?在哪儿骗的?怎么骗的?你倒是说清楚!”
“还敢耍赖?”刘海中抡起胳膊就扑,结果一记老拳结结实实砸在秦淮茹肩头。许大茂火气“腾”地窜上来,甩开秦淮茹又扑上去,刘海中两个儿子早被邻居架住动弹不得,单枪匹马哪是对手?秦淮茹顾不上疼,又扑过来死死拽住许大茂后腰。
刘海中仰面瘫在地上,破口大骂:“你僱人装干部!老子这就去公安局告你!”
“那你去啊!”许大茂冷笑,“你倒是说说,我带你见的是哪位『领导』?在哪儿见的?”
刘光齐挣不开左右拉扯,只能干瞪眼,眼睁睁看著亲爹被按在地上搓揉。
秦淮茹抹了把汗,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:“一大爷,您这话不厚道。大茂天天准时上下班,哪来的工夫陪您满城找『领导』?出了事就乱攀扯,算什么道理?”
“少管閒事!一个寡妇插什么嘴!”
话音未落,四下里顿时炸开一片斥责——人家豁出脸去拦架,图的就是让您少挨几下,您倒好,恩將仇报,真不知好歹!
刘海中媳妇早撒腿奔了街道办,一把揪住洪主任袖子,又扭头冲公安局报了案。
吵嚷声正沸反盈天时,公安同志和洪主任一前一后跨进门来。
洪主任扬声喊:“都散了散了!灶上不烧火?孩子不哄睡?还堵在这儿看热闹?”人群这才悻悻挪动脚步,边走边回头张望——一见公安来了,地上躺著的刘海中立马翻身坐起,拍著裤腿上的灰。
公安亮了证件:“刘海中、许大茂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望著两人被带走的背影,洪主任当场板起脸训了刘家哥俩一顿:不劝架反倒帮腔,成心搅和邻里关係!转头又夸了几位拉架的街坊,挥挥手走了。
秦淮茹刚推开门,贾张氏就迎上来:“淮茹,脸上那下子还疼不疼?大茂这回……怕是要吃官司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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