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阴如溪,转眼淌到八三年底。两人皆已二十七岁。苏瑜一手抱著小女儿,背上还驮著另一个,俩闺女像藤蔓似的缠著他不撒手;儿子苏熙才一岁多,扶著墙晃悠,还迈不出几步路。
自打苏芸她们离村读书,挖泥鰍、刨山药、晒乾货这些重活,全压到了母亲肩上。王桂芬拉著罗兰一道进城,拎著新蒸的糯米糕、醃好的笋乾,专程给苏瑜送过来。
八一年,两家在县城並排置下两处宅子,一头扎进水產行当,顺带收村里山货,直发省城,再经苏瑜的手分销出去。苏广则在村里买了台“东方红”拖拉机,成了穿村走寨的活地图,山货收满一车就往县城运,专供王桂芬周转。
吴俊、吴军两家拖儿带女,跟著苏瑜的脚步迁往省城谋出路。
八一年底,苏瑜在县城批下宅基地,把云县老屋推倒重建,盖起一栋白墙灰瓦、带小院带露台的气派別墅。建成后租给外地来县城念书的孩子当宿舍,托苏广代管,租金归他贴补家用。一家五口就此启程,扎根省城。
吴群、吴妮也隨行而至。苏瑜一口气盘下十几间临街铺面,零敲碎打试水生意。吴俊、吴军安顿下来后,苏瑜租出两间铺子给他们:周燕和范敏卖成衣与头花耳钉,苏瑜则带著两位舅舅跑粤省倒卖电子表——头趟亲去,手錶进价才四块五,回省城批发十二块,零售近二十,一趟车拉回五百只,净赚上千元,汗珠子没白淌。
他在省城报批的商场项目也落了地,先从小体量做起,火车站旁那块地早已获批动工,脚手架林立,混凝土浇筑声日夜不息。沿街铺面悉数招租,光租金一年就能收一大比。
平日里,苏瑜常在自家新修的別墅小院里陪孩子玩泥巴、搭积木;萧玉兰则背起苏熙,蹬著自行车穿街走巷收房租,中午踩点赶回,车筐里还晃著几颗刚买的糖炒栗子。
苏瑜琢磨买辆摩托车,可一时寻不到路子,只得再等一年。
萧玉兰一边哄苏熙吃米糊,一边说:“製衣厂执照批下来了,就差机器,得咱们自己张罗。”
苏瑜抬头应道:“魔都那边已谈妥,月底发货,三天內到。外公身子骨还硬朗?一个人撑早餐摊,累不累?”
“精神头足得很,比十年前还利索!今早还塞给我俩肉包子,油纸包得整整齐齐。”萧玉兰笑著抹了抹嘴角。
苏瑜点点头:“你舅妈想盘下咱那两间铺子,我没鬆口。让她们自己去申请建房——现在政策还鬆动,过两年怕就没这机会了。”
短短一年,两家合计挣了近十五万元。那是八十年代啊!单靠南北倒货、批发差价,还不算各自小店营收,更不算外公那家烟火气十足的早点铺分红——苏瑜手里攥著的就是这笔钱。当时全县万元户掰著指头都能数清,这事传出去,能惊掉一地眼珠子。
七年下来,苏瑜攒下二十五万元,在去年底一股脑投进省城:筒子楼住宅买下四十多套,临街铺面另置二十多间。
倒卖电子表赚的钱,一半砸进位衣厂基建,一半填进火车站旁的商场地基。
正说著,吴俊、吴军踏进別墅院门。
苏瑜放下手里的儿童画册,起身招呼:“听说粤省那边电视机、录音机放开供应了,我已跟厂家打了招呼,先试进一百台,看看水深水浅。”
吴俊拍板:“成,我们今晚就出发。”
苏瑜递过一张写满字的纸:“电子表f省出厂价一千元/百只,我们十二元一只拿货。这次別全挤一条道——你们分兵两路:一路继续南下,另一路北上。那边还没这玩意儿,先占码头,把市场撕开一道口子。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,低调行事,把口碑做实。以后咱们製衣厂的布料、成衣,才能铺进几个省。对了,顺道问问老江,bb机配件能不能搞到货。”
吴军搓著手笑:“我跑北边!长这么大,连故宫红墙都没摸过呢。”
苏瑜拍拍他肩膀:“在外少说话,多听多看,遇事退半步,和气才是生財本。”
吴军点头:“跑这一年多了,这个理儿早刻进骨头里。”
苏瑜頷首:“铺面审批的事,我替两位舅妈盯著,该托的人情,一个不落。”
两人揣好经费,当天下午便搭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。
苏瑜午后踱步到製衣厂——厂房早已封顶装修完毕,地面打磨得能照见人影,窗明几净,只待机器进场。
吴群、吴妮跟著苏芸学了两年,早迷上了管理学,如今枕边书换成了《工厂组织原理》《成本核算实务》,笔记密密麻麻记满七八本。
月底,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毕,厂家留下十二名技术师傅驻厂,手把手教满一个月,確保每位女工都能独立操作缝纫机、验布机、熨烫台,才收拾行李返厂。
隨即,招工启动:只招十六至二十八岁女性,男工几乎不录,宿舍也只设女工楼,乾净敞亮,带热水和公用洗衣间。
第一款成衣——按苏瑜手绘稿打版的改良式斜襟短衫,已从流水线上缓缓滑出,针脚细密,盘扣玲瓏。萧玉兰换上身,在落地镜前转了个圈,笑著问:“腰线再收半寸?袖口要不要加道暗纹?”
苏瑜眯眼打量片刻,果断点头:“就这个版,放大生產。”
各地二道贩子早等得望眼欲穿,一听成衣入库,纷纷驱车赶来,挤在厂区门口排队签单、押款、订货量。
吴军在北方站稳脚跟后,当晚就打来电话催货。首月结算,製衣厂帐上净入四十万元——数字烫得人心里发颤。
苏瑜也等来了吴俊从粤省传回的捷报——那边真有家专做bb机零件的厂子,產能充足。苏瑜这边火速招了百来號女工,手把手教她们组装。这玩意儿利润惊人,一台净赚七百块,一个姑娘一天稳稳下线二十台;可它就像烟花,绚烂却短命,撑死十年就彻底过气。不过够了,十年足够把底子砸实、把路铺宽。
这家bb机厂的供货网,一口气铺到了周边八九个省份,订单像雪片似的飞来。苏瑜顺势在邻近省会抢建商业广场,动作快得像抢滩登陆——果然,到了九十年代,光是那几块地皮,估值都飆上了亿元关口。
93年,製衣厂和bb机厂双轮驱动,现金流稳如磐石。苏瑜终於把全国重点省城的商业广场全盘落定。每座广场年租金轻鬆破百万,帐本一翻,全是哗哗作响的硬通货。
那会儿正赶上国企下岗潮,满街都是攥著铁饭碗突然摔碎的人,摆摊、开店、倒腾小商品,成了最实在的活路。而临街门面,尤其闹市区的,早被抢成香餑餑,一铺难求。
系统:“恭喜宿主达成主线目標,即刻传送新世界。这具身体將原封不动归还本尊——再完成两个任务,你就能回家。”
苏瑜:“等等,原主还活著?”
系统:“人在我空间里『休眠』著,你乾的每件事,他醒来后都会自动继承记忆。他的人生,就是你的履歷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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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读者说世界代入感弱?那以后咱多贴著电视剧写,更接地气。
下个副本《家常菜》,建议先刷剧——烟火气足,人物熟,进门就像回了自家厨房。
……
刘洪昌一睁眼,镜子里那张青涩脸蛋让他心里咯噔一下:又穿了。
刘洪昌:“系统,冒个泡,这是哪儿?”
系统:“《家常菜》世界。任务隨心发挥,附赠一条特別指令——空间里那瓶治眼疾的药,务必亲手交给文慧她妈於秋花。”
刘洪昌:“你是不是暗恋我?”
系统:“哈?”
刘洪昌:“打从第一个世界起,我乾的头份差事全是掌勺的!你这系统八成是灶王爷退休前写的代码!”
系统:“纯属隨机匹配,我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情。送人到位,我的活儿就清零了,后面——你说了算。”
话音未落,王翠兰就在门外喊上了:“洪昌!日头晒屁股了还不起?嘀咕啥呢!”
刘洪昌扬声应道:“妈,梦里正拜堂呢!”
王翠兰喜得直拍大腿:“哎哟,这回总算开窍啦!媳妇给你挑好了,今儿中午文化广场相亲去!”
刘洪昌抹把脸:“行,我下班就到。”
洗漱完,大嫂吴晓英的早饭已端上桌,热腾腾的玉米面饼子配咸菜丝,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刚踏出院门,王翠兰就压低嗓门跟吴晓英嘀咕:“你说这孩子咋突然肯去了?该不会烧糊涂了吧?”
吴晓英笑著摇头:“想通了唄。二十啷噹岁,也该定下了。”
刘洪昌晃悠著往国营饭店二食堂走,边走边捋这具身体的旧帐——原主这性子,拧巴得像打了死结:娶了媳妇三年没敢碰,偷看人家洗头反被揪住吵翻天;后来倒好,自己饿著肚子,倒贴钱养活婆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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