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室难为:我在伯府养娃忙 - 第38章 新官上任一把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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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丁嬤嬤被赶出去的消息,当天夜里就传遍了整个伯府,第二天一早,各处的风声已经落到了实处,连洒扫的粗使丫鬟都知道管人事的丁嬤嬤倒了。
    姜晚坐在正院厅里,面前摆著一摞册子,婆母那边刚把丁嬤嬤屋里搜出来的东西送过来,除了那本人事调动底册,还有一堆对牌、几串钥匙、两本月例帐目,以及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名单,上面列了十几个名字,全是丁嬤嬤手底下使唤惯了的丫鬟婆子。
    姜晚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心里有了数,她放下册子对青禾说:“把名单上的人都叫过来,就说我有话要交代。”
    青禾应声去了,不多时便有七八个婆子和丫鬟聚在廊下站成一排。
    姜晚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台阶上看了她们一眼,没有绕弯子:“丁嬤嬤被赶出府了,以后人事调动的事便由我来管,你们以前是跟著她做事的,往后还做你们的事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    “只要差事办得利索,我自不会亏待你们,可要是仗著从前的关係想在我这儿耍滑头,那丁嬤嬤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。”
    她说完这番话,廊下的人低著头应了一声“是”,看起来倒像是听进去了,可有没有真正听进去,只有她们自己知道。
    可接下来的几天,姜晚发现事情果然没有那么顺利。
    她吩咐下去的事,底下的人倒是都做了,可做出来的样子总差了那么一口气。
    整理旧档的婆子把册子翻得乱七八糟,该归类的没有归类,跑腿的小丫鬟传话拖拖拉拉,到了晚间才慢吞吞地来回话。
    每一桩都挑不出大毛病,可每一桩都让人使不上劲,姜晚心里清楚,这些人嘴上服了,心里还没服。
    她们跟了丁嬤嬤那么多年,忽然换了人管事,嘴上不说,手上却在等著看她能不能撑住。
    她想让这些人真正听她的,就得先拿住领头的那一个。
    人群就像羊群,总是盲从的,只要领头的羊动了,剩下的自然也会跟著走。
    如今这羊群里领头的,就是丁嬤嬤手下的二把手,名叫王妈妈。
    姜晚在接手人事底册之后,特意翻过王妈妈的来歷。
    她是府里的家生奴僕,从小在伯府长大,在底下一路熬出来的,早年间人事管事那个位置原本该是她的,她认了当时管帐的婆子做义母,有那层关係托举著,本来已经够到了那个位置。
    可偏偏那年丁嬤嬤被老太太派了下来,直接空降成了管事,把她压了一头,也把她熬了那么多年的资歷全堵死了。
    后来老太太在府里说一不二,丁嬤嬤又是她身边得意的人,王妈妈再有怨气也只能憋著。
    为了活命,也为了不被人踩下去,她反而比从前更卖力地做事,处处妥帖,办事利落,硬生生在丁嬤嬤手下熬成了二把手。
    可姜晚心里清楚,那样一个被夺了前程的人,面上再恭顺,心里也不会真正服气。
    王妈妈这些年替丁嬤嬤办了那么多事,未必是忠心,更可能是习惯了、也只剩这一条路可走。
    如今丁嬤嬤倒了,她心里大概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。
    姜晚想了想,已经有了些头绪,这样的人用利益或许能撬动,但要真正让她做事,得让她觉得跟著自己走,比从前更有奔头。
    姜晚心里清楚,若不先把这领头的人制服帖了,底下那些人恐怕也不会老老实实听她使唤。
    但一想到这个烂摊子,她还是觉得太阳穴隱隱发胀。
    虽然实际上丁嬤嬤只是被老太太赶到庄子上了,但对府里府外都说是犯了错被逐出去的,可她留下的那一摊子事,人事调动、月例分配、各处安插的人脉,样样都要她来接手整顿。
    她清楚这是掌权必经的一步,也是因为老太太信任才把这副担子交到她手上,可桩桩件件堆在眼前,还是让人心烦。
    头疼归头疼,她心里也明白,丁嬤嬤以前那些规矩必须得改,以前那种“大捞特捞”的路子不能再走了,可也不能把人管得太死,不留一点人情世故的余地。
    管得太严,底下人心散了,照样出乱子。
    该松的地方松一松,该紧的地方紧一紧,得有一条让人能喘气、又不敢太过分的线,先拿王妈妈开了刀,后面的事才能顺起来。
    姜晚思考对策之时,院门口就有人通传,说王福来了。
    青禾进来报的时候手里还端著茶盏,放下之后低声说了一句:“太太,王管事来了,说是有要紧事求见。”
    姜晚心里大约有数,丁嬤嬤倒了之后,王福坐不住了,丁嬤嬤是管人事的,王福是管採买的,职权之间的来往本来就深,两个人又是同属老太太手下的旧人,如今一个被送出府,另一个不可能还坐得住。
    他来,表面上是说中秋採买的事,实际上是想探探口风。
    姜晚没有让他等太久,让青禾把人请了进来。
    王福进门的时候脸上堆著笑,腰微微弯著,比平时又低了三分:“太太安好,老奴过来是想先跟太太说一声,中秋就在三天后了,今年这节不比寻常,除了咱们伯府主脉,其他分支的叔伯兄弟、各脉的姑母子侄,闔族上下理应都是也要回来团聚的。”
    “中秋本就是大家宴,再加上太太您是头一年进门,头一回操持这样的场合,届时各房的人都要认个脸面,礼数上不能有半分差池。老奴想著,今年要不要比往年办得更隆重些?若太太觉得该添些什么,老奴这就去安排。”
    姜晚听了,神色微微正了正,她確实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中秋本就是闔族团聚的日子,除了伯府主脉这一支,旁支的叔伯、堂兄弟们也要携家眷回来。
    今年又恰是她进门后的第一个中秋,也是她接管府务后经手的头一个节庆,若有什么疏漏,丟的不仅是她自己的脸面。
    她点了点头:“你说的是,今年確实该办得周到些,你先把要添的东西列个单子出来,我看后再定夺。”
    王福应了一声,又往前凑了半步:“另外,上回太太让老奴理的那份往年的採买单子,老奴先前已经派人送过来了,太太这几日忙,老奴也不敢催,不知太太可曾看过了?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,老奴好及时改。”
    姜晚语气淡然:“你有心了,单子没什么不妥的,都挺好的。”
    王福听了,面上神色鬆了松,像是鬆了口气,又像是终於等到了这一句话,他这才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新单子,双手递了上来:“那老奴就放心了,这是今年中秋採买的单子,太太过目。”
    姜晚接过来翻了一遍。
    中秋节的灯笼、蜡烛、瓜果、糕点、各房赏用的布料,都列在上面了,数目清晰,价格也看著合理。
    她心里清楚,丁嬤嬤刚倒,王福这时候不会在帐面上再做大手脚,单子大概率是乾净的,就算有,也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数目,翻不起什么浪。
    她也看得出王福这次收敛了不少,若不是丁嬤嬤倒台在前,他恐怕不会这么本分,不过她没有说破,只把单子合上,搁在桌角:“就照这个办吧,若有什么临时要添的,再来报我。”
    王福连声应了,但却没有急著走,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:“太太,老奴还有一桩事,不知道当不当问。”
    姜晚看他一眼:“你说。”
    “是丁嬤嬤那桩事。”王福把声音放低了些,身子微微前倾,一副亲近说话的样子。
    “老奴在府里这些年,跟丁嬤嬤虽说各管一摊,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也算共事多年,她忽然被老太太赶出府去了,老奴心里头有些不安稳,想著来跟太太打听一句,丁嬤嬤到底是犯了什么事?老奴也好心里有个数,免得日后做事踩了线。”
    姜晚听完,心里觉得有些好笑。
    王福在这府里当了这么多年管事,丁嬤嬤被冷落、被叫去问话、最后一夜之间被送出府去,这些动静他岂会不知道?
    府里早就在传丁嬤嬤要出事了,该听到的风声他一样不会漏,如今倒装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来问她,无非是借著打探丁嬤嬤的事,来摸一摸她的脾气和深浅。
    他说是怕踩线,其实是怕自己就是下一个。
    姜晚端著茶盏没有喝,把盖子拨了两下,慢悠悠地放下:“王管事觉得丁嬤嬤犯了什么事?”
    王福脸上的笑微微一僵,很快又化开了,语气比方才更谨慎了几分:“老奴不敢揣测,只是外头传什么的都有,有说她贪了公中的银子,有说她跟二房那边往来太密坏了规矩,还有人说她调了不该调的人进来。”
    “老奴听著这些风言风语,心里实在没底,这才壮著胆来问太太一句。”
    姜晚看著他,没有接话。
    王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又补了一句:“老奴跟丁嬤嬤不是一路人,太太若是不信,尽可以派人去查,老奴这些年经手採买,每一笔都有据可查,绝不敢像丁嬤嬤那样胡来。”
    姜晚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语气淡淡的:“我说过你的帐有问题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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